文章轉載:http://tieba.baidu.com/p/1885401595?pn=1
作者:Nini_君
像花一般的你,在哪…
幽靜的,微風拂吹。整片林子是如此的安靜。
輕輕的腳步聲微微的響著。「你在哪里…」恩秀紅了眼眶…
我與你不是在師叔安排的房里嗎?你不是在門外臥著陪我嗎?我只是小瞇了一下,怎麼我現在在這?恩秀心里,千萬個疑問。
一陣聲音划過,林子傳來馬蹄聲。恩秀快步的找了個可躲避的地方躲著。
馬蹄聲停在了不遠的前方。恩秀透著微密的竹叢,向前瞄了眼。
是他!是他!真的是他!
「瘋子!瘋子!我在這里!我在這里!你終於來找我了!」恩秀跑出竹叢,往大將那兒呼叫著。
將軍看著前方,沒有任何的反應,好似恩秀不存在一般。頓了一會,將軍夾起馬肚,繼續往前奔行….
呆住…這是怎麼回事?瘋子!你為什麼跑了?!你不要走阿!
恩秀立馬回神,往前追著「你等等我,你沒看到我嗎?我在這阿!你快回頭!我在這阿!」恩秀大喊著,但馬兒絲毫沒停下的痕跡,騎上的那位,也未有停歇。就這樣讓馬兒前行…
恩秀在后面努力的、用力的、拚命的追著。一口氣也不敢喘,就怕眼前的他消失…
我不能在這!我不能在這!我要知道你為什麼不看我,你為什麼不看我…
這個念頭盤旋在恩秀的腦里、心里。
到底為什麼…
還來不及思考的她,倏地眼前一晃,跌在了地上。想撐起身子,卻撐不起來…
白色的棉褲,滲出了血。
「好痛…好痛…」恩秀嗚潱著…眼眶泛起了陣陣霧氣…
「崔瑩…你到底怎麼了…你難道沒看到我嗎…你說會守護我,可是剛剛我大喊,你怎麼沒回應我…我在這里阿…」
頹坐在地上的恩秀,眼淚滑落,不爭氣的身體,無法站起。然而眼上的薄霧,讓在前行的身影,更加模糊…
越來越小…越來越小…
瘋子,你就快消失在我眼前了…你…可不可以不要消失…求你…求你...停下來吧!
前方的馬兒,似乎听見恩秀的心聲,就在恩秀快看不清前方的那位時,停了下來。
馬兒停下來了!!恩秀心中燃起一絲希望,或許,我追的上?
這念頭讓她不想繼續頹然無助,抹盡了臉上的淚,挪了挪身體,將自己托在密密的竹支旁,讓自己有支撐力可以撐起。
恩秀望向將軍停駐的方向,「我一定要知道,你為什麼不看我!」
在這密密實實的林子里,中心處,有間素雅的竹宅,隱身其中。
恩秀在竹宅不遠處的地方,望了望。
很确定的,你的馬兒停在這。
很确定的,你剛剛站在這。
很确定的,你往里頭走了。
「沒錯!三個确定!既然你在這,我也要在這。」恩秀漾起微笑。
悄悄的…悄悄的…似小偷般的醫仙,溜了進去。
「瘋子…」
「瘋子…」
「夥伴…」
「將軍…」
「崔瑩…」
微微的、小小聲的,每個稱呼都給他喚一遍。
沉靜。
沒有任何回應。
「到底在哪、到底在哪,你是跑去哪了?…」喥噥著的恩秀,有點鬼祟的躲著、走著、躲著、走著,東看西看、東瞄西瞄,大眼望呀望、轉呀轉,就在走到回廊的盡頭時,發現了要找尋的人。
在哪!!在沒關上的門旁,一網一網的窗邊,找到了他。
「瘋…」正要開口喚他時,發現他專注的盯著床上。
床上躺著一位女子,看不清楚臉孔,但感覺十分嬌弱,似乎病著,奄奄的躺在那兒。
她是誰?為什麼你盯著她看?而且…你的眼神為什麼感覺如此沉痛…
恩秀的心,揪了。
靜靜的看著。
這...究竟是怎麼回事?
我現在,該現身嗎?我該出聲喚他嗎?
思緒千回百轉著…停不下來…怎麼辦…
「咳….」
「我要水…」
床上的女子清醒了,未睜開眼,卻嘟噥著。
听到聲音,恩秀忽然回神。
不行,我一定要知道這來龍去脈!目前狀況懸而未決,一切都未知。就算我想知道他為什麼在她身邊,但現在出去,崔瑩一定覺得唐突。
我不想讓他不開心…我…
只想他開心…
想到這,恩秀一個轉念,只要這樣看著就好。
一听到聲,將軍就站了起來,走向桌前,到了杯水,輕輕的將床上的女子扶起。
「我扶著您,您睜開眼,水在這。」崔瑩柔聲道。
女子看著崔瑩,柔軟的靠著他,緩緩的唶了几口水。眼神逐漸清晰,轉看著將軍「瑩阿,我睡多久了?身體好累...」女子有氣無力的,她的聲音悠悠的回蕩在這房間。
將軍听言,將女子摟緊「不久,約三天,跟之前比,已略有起色。」
「您,想繼續躺著嗎?」將軍無比溫柔。
在窗外的恩秀,整個人像被抽乾一般。
這人,是崔瑩嗎?如此的深情,是崔瑩嗎?
恩秀無法自拔的想,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崔瑩。
這女子到底是誰?恩秀想看清她的長相,但將軍的身影,卻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恩秀,看不到這女子的臉。
「今天似乎是舒服的一天,對吧?看你舒適的…陽光一定不刺眼吧…」女子道。
「每次醒來,都問這個…」將軍的眼,微微一沉「是想出去走走,對吧?」
女子輕笑「嗯…好想出去走走,你陪陪我吧!好嗎?」
將軍未答話,輕手輕腳的將女子服儀整理好,並將柔軟的絲巾,遮住她的面容,繞至耳后綁著。
「我知道,你不希望以現在的樣子出去。這樣,好嗎?」
絲巾下的臉孔,笑的燦爛「都好,跟你一起,都好。」
話畢,將軍將女子抱起,往竹宅的花園走去。
恩秀意識到將軍的動作,害怕他發現,趕緊躲在梁柱后。探頭望著。
看著他英挺的背影,抱著一身輕柔的女子向前,心中有說不出的酸楚。
想知道又不想知道,腳步跟著將軍的方向,一步一步的前進。
將軍將女子放在花園中央的那棵大樹下,將軍一同坐著,身出自己的胳膊,讓女子枕著。
隨后而來的恩秀,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畫面…
「這園子…這園子…」恩秀捂著嘴,深怕自己叫出來。
這園子,全部…全部…全部是綿密的小黃花…是她與崔瑩的小黃花…
恩秀已經無力看這眼前的事實了,靠著遮身的梁柱,身體緩緩滑落。
眼淚一滴滴的落在地上…她不敢看…
我的小黃花…我的小黃花…是我與崔瑩的小黃花…
現在,你與另一名女子,一起沉浸在這遍小黃花中…
原來,這畫面可以讓自己有如此蝕心之痛…
攤在磚上的恩秀,閉上眼睛。
真的,不想看了。
你說要守護我…你說你不會放下這承諾…
可是...現在的你…卻守在另一人身邊阿…
「阿!」恩秀叫出了聲。
「噓,是我。」此人捂住恩秀的嘴。
恩秀定神一望,是那名用面紗遮住臉的女子。
她想做什麼!她到底想做什麼!崔瑩不是還在她身邊嗎?她怎麼過來了?崔瑩呢?
恩秀眼神透出疑問。
女子望著恩秀,輕語「我把瑩支開了,剛剛我就知道你來了。你放心,瑩不知道你在這,我想,也只有我知道,你會在這。」
恩秀听了,更加訝异,為什麼她知道我想問什麼?為什麼她會說只有她知道我在這?
恩秀心中的疑問更深了…
「只要你不開口大叫,你要的答案,我都會給你。你可以答應我嗎?」
恩秀聞言,用力的點點頭。
女子放下了手,輕輕的轉身「跟我來吧。」
女子將恩秀帶回房,倒了杯茶水,示意恩秀坐下。
「喝吧!緩緩你的心神。你放心,我不會害你的。我這身子,也無法害你,放松你的思緒吧。」女子的眼,微彎。
似乎,在笑。
不知為何,恩秀對眼前這個女子,完全無法有防備心,也不想繃緊思緒與她相處。
真是奇怪…
恩秀將杯中物喝盡,喘了口氣,盯著女子「那將軍…..?」
「你放心,短時間,瑩是不會回來的。我請他去找張御醫拿葯材,這是個幌子。按時辰來看,瑩最快也需三個時辰才能趕回。你我…可以好好的聊聊…你放心吧。」女子說話,還是一樣,幽幽的。
女子話畢,空氣似乎凝了好久,都不曾有聲。
「你說你要告訴我…那我可以問你…」恩秀突破沉默。
「恩…你不需提出問題…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事。」
女子的眼望向窗外的遠方。
「這是一個故事…」
「六年前,瑩救了我的命,雖然我活了,但我的身子一直沒好。我在那場災難中,失去了我寶貴的健康。」
女子的眼,好沉痛…
「瑩…那時真是好忙碌…因為國家大事,他時時抽不開身。但,他總把我帶在身旁。怕我離開了他。」
「他,總是無為不至的照顧我。」
「我很愛他…」
女子收回了眼神,緩緩的摸了耳后的絲巾結,解開了它...
恩秀望著她,望著她的臉,瞠目…無法置信…
她是…她是…
「是的。我是你。六年后的你。」女子定神的看著恩秀。
恩秀無法相信,叫了出聲「老天,這是什麼鬼東西!我居然在我的前面?!你!是我!」
女子轉身「請你相信,請你一定相信,這是事實。雖然我也不知,老天為何這樣安排,但我們注定相見。」
恩秀大力的吞了口水「怎麼可能?!為什麼要相見?!我不懂,我也還沒破解…」
恩秀無語…
「我只能告訴你,我們的相遇,是為了讓你再次回到六年前,完成你該完成的事。」
「崔瑩他在等你。」六年后的恩秀,眼中閃著光芒。
「那時的你,因多種因素,不敢接受瑩,或許你來這之后,你會發現,我們與瑩是命中注定再一起的。」
「不論你嘗試多少次,都會是的。」女子的眼神變的好柔和..好柔和…
恩秀感覺到她的氛圍,那種沉浸在愛的美好氛圍…
「那…」
六年后的恩秀,不讓她接話。
「眼前的我自己阿…請你試著去听你的心吧!」
「六年前某人下的毒,讓我看見瑩的拚命,為守護我而拚命…」
六年后的恩秀眼中泛著淚水…
「我不會告訴你,這六年,發生了什麼事。你回到六年前之后會怎麼做,我也無法介入,我也無法插手…」
潸然淚下…六年后的恩秀,深吸了一口氣…
「我並不想左右你的決定,但是,請打開心去看瑩,你會發現,瑩會因你想回天上…而感到無助…但即使無助,他還是堅定的守著我們,請你放開胸怀,好好的珍惜與瑩相處的每刻吧…」
恩秀望著六年后的她,整個心,都在顫抖…
其實,我知道自己已經深陷其中…但不敢面對…
但經曆今天所發生的所有事,我才發現,我遇見的崔瑩…
無法只是回去后的我,所做的一場夢…如果是夢…那也太痛徹心扉了…
恩秀落淚了…
原來..這領悟,好痛…
看著從前的恩秀,六年后的恩秀再次開口。
「這里是瑩為我蓋的。簡單但舒適…」
「遍地黃花,也是他親手為我栽的…」
「這是我好大、好大的幸福…」
「或許你有天,會身在其中…又或許,你不會…」
「不論如何,不管是六年前的瑩,還是現在的瑩,他都用心守護…」
「希望你會明白,你來這里的意義…」六年后的恩秀,堅定的看著她。
「快去吧,時間快到了,天門要關了」
「我該怎麼會去?我該怎麼做?」恩秀焦急了。
好想快點見到崔瑩…好想快點見到崔瑩…
「你走到這間竹廊的盡頭吧,走到底,你就會知道了…所以…」
六年后的恩秀,話尚未說完,恩秀就沖出去了…
六年后的恩秀,一人在屋,看著從前恩秀的背影,露出欣然的微笑。
好痛…
一醒來的恩秀,恢復了意識,躺在床上,完全不能動彈…
全身好似被車輾過一般…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…真是痛炸了阿!!!!
這是怎麼回事,為什麼我會這樣?
剛剛的我,不是還在未來嗎?在那裏時,我好健康滴,可以走、可以跑,現在是怎麼一回事?
恩秀的問號,又是滿頭冒。
努力的想坐起來,卻還是無法施力…
身體不能動,那就轉頭吧!
恩秀搖了搖頭,轉向右側時,發現了一個沉睡的身影…崔瑩…
將軍發現床上似乎有動靜,猛的醒了過來。
「醫仙?醫仙?」
將軍的語氣,甚是焦躁…不過,眼神溢滿著擔憂。
恩秀望著他,想輕聲回覆,聲音卻無比喑啞。
「恩..我…」
「你別說話,什麼都別說!等我,你該用葯了!」
說完,將軍就沖了出去。
恩秀失笑…
這感覺真好。他關心著我,真好。
心里暖暖的,這感覺,好想一直收在心中…永遠也不要釋放…
原來這就是六年后的我,想表達給現在的我的心情。
六年后的我,謝謝你。我會珍惜與崔瑩相處的每一刻。
微笑挂在恩秀的嘴角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「葯來了!快喝下它!」
將軍一手端著湯葯,一手將恩秀扶起,將碗遞至恩秀嘴前,緩緩的讓恩秀喝著。
才喝了一口的恩秀,簡直要尖叫了!真是苦翻天了!!!
急欲吐出湯葯的她,讓將軍給發現了…
將軍做出了惊人之舉…一嘴給她堵上去!!
「嗚…嗚…嗚…」
只能發出喉頭聲音的可怜恩秀,只好把苦葯往肚里吞…
沒力氣的她,只能用雙手輕推著將軍的胸膛,示意他的唇,請離開…
「瘋子…你好樣的…居然在我無力時做這樣的事…我好了…一定跟你算帳…」
將軍的耳根,瞬間發紅「你好好的喝葯,我也不會這樣對你…」越說越小聲…
「咳!」將軍清了一下喉嚨,「快把葯喝完吧,我扶著你。」
恩秀斜眼看了將軍,一臉猜疑。
「我不會再那樣了,你就喝了它吧,等等我必須離開,你喝下它,好好的休息吧!」
瑩阿~瑩阿~你真可愛~擔心也不說~真是嘴硬~
「嗯…」明白將軍的心意,恩秀乖乖的把湯要喝了。
將軍看著恩秀喝下葯,很是滿意,擦了擦恩秀的嘴,就扶她躺下。
「晚些,我再來看你」
說完,將軍轉身,正要離開時,恩秀開口了。
「剛剛天門開啟了,是吧?你是從那裏把我接回的,是吧?」恩秀輕聲的問。
將軍一臉狐疑「沒有,天門並未開啟,我們從師叔那回來,就一直在這…你…作夢了?」
「沒…」恩秀心里沉了沉…
將軍看著,走近床邊,順了順恩秀的發「我晚些過來陪你,你放心。」
將軍給了恩秀一個肯定的眼神后,大步離開。
恩秀定了神想想,是嗎?是夢嗎?好真實的一場夢阿…
不過,不管是真實還是夢,我終於讓自己的心踏實了,真好阿…我心中的小黃花...
恩秀舒心了…正要入眠時…
「嗯…奇怪…全身怎麼只圍了一條布巾?」又來了…十萬個為什麼…
昏昏的,恩秀跌入了夢鄉…
殊不知稍后姑母來,將告訴恩秀震惊的事實......
恩秀每次的湯葯都是將軍嘴對嘴餵的…
而這條布巾…也是將軍親手給恩秀西圍上的…
是夜。
寂靜與深沉的夜。
躺在屋內休息的恩秀,睜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「呼…」現在是什麼時辰了…「好餓…」
醒來的恩秀,開口的第一句話...
全身好無力阿…
恩秀努力的抬起頭,想辦法讓自己坐起。
環顧四周,屋內,空無一人。
奇怪,這好像是王妃殿下的偏殿,我怎麼會睡在這?
剛剛醒時,都沒留心,怎麼會在這呢?
好多疑問…
「咿呀…」有人推門進來了。
「醫仙,您醒了阿。」進來的,是崔尚宮。
「崔尚宮…我怎麼會在這呢?崔瑩呢?他前不久才來看過我,他在哪呢?」
恩秀的神情有些緊張,也透出疑問。
「醫仙,您請寬心,崔瑩在殿下那議事中,尚未離開,他會再過來的。」
崔尚宮眼神閃過一絲亮點,似乎很是滿意恩秀的詢問。
雙手端著托盤的崔尚宮,將托盤擱於茶桌上。
盤上的那碗,是現熬的清粥,米的香味彌漫屋間。
「崔尚宮…那粥…是要給我的嗎?」恩秀吞了口水,眼睛布滿亮光。
「是的,醫仙。讓我服侍您用餐吧。」崔尚宮拿著粥,在床邊做下。
「真是不好意思,麻煩你了…」恩秀不好意思的臉紅了一下。
崔尚宮一口一口的吹著熱騰騰的清粥,一陣一陣的將粥送至恩秀口中。
恩秀開心的享用著,眼睛都笑彎了。
真是好吃~~~真是好吃~~~
看著恩秀喜悅,崔尚宮開了口。
「醫仙…用完餐后,我會再送湯葯進來,張御醫叮囑,這葯,是斷不得的,您等等就把它給服下吧!」
听到這,恩秀的臉瞬間轉紅。唇抿了一下。她想起休息前,將軍餵葯的畫面…
好害羞阿…都是瘋子害的!
看著恩秀一下害羞、一下微慍的表情,崔尚宮笑了一下。
「醫仙,您需要崔瑩來服侍您用葯嗎?」
「咳!咳!咳!」恩秀一听,臉都脹紅了,急忙搖著手「不用!不用!我自己可以喝的,別特地麻煩他了!」
說完,恩秀馬上撇過頭。不敢看崔尚宮。
「好的,醫仙,那我這就去准備,您在這稍后我一下。」
崔尚宮起身離開。轉身背對恩秀后,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。
心理想著,等等,還是跟醫仙說吧!反正遲早要知道的!
瑩兒阿~姑母真是替你開心~
崔尚宮捧著湯葯,再次回到房里。
「醫仙,這葯,讓我伺候您服下吧!」
崔尚宮的言行總是這麼恭恭敬敬、慢條斯理的。
「恩…崔尚宮…您擱在桌上吧,我一定喝的…」
恩秀頓了頓。
「然后…崔尚宮,您實在別對我這麼恭敬,這樣我會不好意思的…也會有點不知所措…您可以自在點…」恩秀搔了搔頭,笑了笑。
崔尚宮未回覆,只是將葯擱於桌上后,走至恩秀床前坐下。
「醫仙阿,可怜的孩子,一來這兒,就是如此的奔波。跟瑩一樣…」
恩秀抬起頭看著崔尚宮,很訝异她對自己說的這段話。
崔尚宮專注的看著恩秀。
「您別訝异!打自您來,我就看著。」
「這些打打殺殺讓您很恐懼,也很傷神吧?」
恩秀低頭,點了點頭。
「即使瑩兒這麼保護您,這恐懼,我想多多少少都還是存在的…」
恩秀不語,眼眶有些泛紅。
「醫仙阿,我不知道我能給您多少幫助,至少,您在這,我也會同瑩一起保護您的。」
「您…是我們家瑩…給了心的女子阿…」
恩秀聞言,睜大了眼睛。
崔尚宮看了,微微一笑,拍了拍恩秀的手「是的,您是他給了心的女子。」
「崔尚宮…」恩秀感覺到崔尚宮的關心,這舉動令她好是感動…
「您剛剛問,為什麼您會在這…其實這些天發生了好多事…唉…」
崔尚宮一件一件的說著。
「那天,我得知王叔在您寫字的紙上下了毒,我立刻請示王妃娘娘讓我出宮找您與崔瑩。」
恩秀詫异,自己居然中毒了!
「當時,我不知這毒,您的身子吸收了多少,只能趕著時間前往。」
「然而就在我抵達時,我看著瑩兒抱著您沖了出來…」
崔尚宮頓了頓…
「他快發瘋了…」
「他完全沒留意到我的出現,只是急著把您抱到馬背上,帶您求醫…」
「這不像瑩…他的警覺心,是很高的…」
「還有,他沒帶著他那不離身的刀劍,我也詫异极了。」
「不過我沒任何反問的時間,趕緊叫瑩兒,把您送回典醫寺…」
「當您被放在典醫寺的醫床上,您的臉,都發白了…瑩也一樣…」
恩秀深吸了一口氣,繼續听著。
「瑩一听我說完事情的經過,立刻就要沖出去找王叔,討那解葯,我立刻阻攔了他,要他先冷靜,這樣沖去,對您未必是好事…」
「一听到這,他就默默冷靜了下來…」
崔尚宮吐了口氣,「他看著您,眼都紅了…」崔尚宮的語氣,很是不舍…
「后來,張御醫趕到了,他把著您脈,臉色凝重…」
「我跟瑩的心,都快沉到谷底了…」
「后來,氣氛就這樣僵著…誰也不知如何是好…」
崔尚宮的臉色越說越沉…
「那后來,我是怎麼好的??」恩秀听著,心,跳的好快,趕緊發問。
「后來,張御醫想到一個法子…」
「說將您放在他新調制的葯浴中,說不定,會有效果…」
崔尚宮整臉憂慮。
「即使不知結果如何,但也只能一試…」
「就在一切准備就緒時,張御醫說了句話…」
「這湯葯,需要有深厚內力的人,於水中運行,才可發揮最大功效…」
「所以…將軍您…?」
「張御醫看著瑩…等著他答覆…」
「瑩什麼話都沒說,一把抱起你,就往浴池走了下去,也不怕這葯浴是否對他有害…」
「當您的葯浴浸泡至胸前時,瑩對我說了一句話,給我一條長白巾吧…」
恩秀傻了,看了看自己的身子,雙手猛的往前一遮。
「不會是…這條長白巾吧….」 恩秀快無語了…
崔尚宮趕緊將頭轉至其他方向,咳了兩聲,接著回答「嗯…這…是第三條了…」
這句話,轟了恩秀腦袋一記,整個呆住。
恩秀是完完全全的說不出話來了…
崔尚宮看著呆滯的恩秀,趕緊解釋「您請千萬放心!那葯浴黑不見底,我相信瑩是什麼都沒看到的!」
听完這,恩秀心中吶喊!
老天爺阿~~瘋子沒看到,但也都摸到了吧!!!
……欲哭無淚…...
「…嗯…好吧…您繼續說吧…」如喪家犬一般的恩秀開了口。
「后來,就這麼泡了三天,您的氣色,也恢復往常,脈博也不這麼虛弱了。」
「瑩兒,終於放寬了心。我與張御醫也是。」
「不過您要喝下的湯葯,卻是怎麼也喝不進去…」
「所以…」
「為了您的身子…瑩只好以口…餵您服下…」
那句「以口…餵您服下…」崔尚宮說的,小聲到几乎快听不見了,然而恩秀卻是字字句句听在耳里。
天阿~~~~~~~
恩秀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度,將自己塞進被榻中…
崔尚宮被恩秀給嚇住了。呆滯著。
「崔尚宮…今天就到這吧…我累了…等等我會把葯吃了…您先去忙吧…」
被褥中,傳來恩秀細小的說話聲。
崔尚宮听著,明白恩秀的害羞,叮囑了几句,就離屋了。
而諾大的房間,剩下躲在被里的恩秀。
恩秀的全身,都發燙著…
老天阿~~~我以后怎麼面對他阿~~~
恩秀無語問蒼天…
「唉…這碗湯葯,可真是讓我喝的失眠阿…」
站在與崔瑩時常相約的地方,恩秀不禁嘆了口氣。
這短短的几天,真是發生了好多事…
遇見了六年后的自己,确定了自己對崔瑩的情意,臥床期間他的細心呵護,身體與他的親密接触…
好多好多…
心里真是亂糟糟…
之前,與他的定位,是夥伴。
現在,自己與崔瑩的定位,又是什麼?
恩秀抬起了頭,看著黑壓壓的天空。
唯一明亮的,是那彎月。
無解阿…
恩秀靠著欄杆,望著,失神著。
「出來怎不帶件披風?夜里的風,很寒的。」將軍將披風披在恩秀肩上。
恩秀轉身,將軍的胸膛,就在眼前。
不知如何是好阿…
恩秀將披風的帽子給戴上,希望擋住與他交疊的視線。
「冷了是嗎?別待了,我陪你回去吧。」
將軍就是這麼的關注著恩秀。
就在將軍轉身之際,恩秀輕拉了將軍的袖子。
將軍回過了頭,望著被披風帽子遮住臉孔的恩秀。
「崔瑩…」這是恩秀第一次這麼叫他。
「恩….」將軍輕回了一聲。
「我….」恩秀不知該說什麼,但…總想說些什麼…
將軍緩緩的把恩秀拉入怀里,輕輕的抱著。
恩秀也這麼順勢的,讓自己心的那面,靠在將軍的怀中。
「你…不要特別想什麼…先照顧好自己吧…」說著,將軍輕撫恩秀的背。
好想哭…好想哭…
你怎麼這麼珍視我…為什麼要那麼珍惜我…
自我在天門前刺了你那一刀,我們不就誰也不欠誰了嗎…
你依舊守著照顧我的承諾…心…好酸又好痛…
感覺怀中的女子,似乎微微顫抖,將軍收緊了手,將恩秀抱了更緊。
「還記得,你說我們要當夥伴,對吧…」
「嗯…」
「還記得,你說我們要互相保護對方,對吧…」
「嗯…」
「現在,我只希望你記得一件事...」
「嗯…」
「不論現在我們的關系是什麼,只要你讓自己好好的,就是在保護我了,好嗎?」
...........
恩秀不語,伸出雙臂,讓自己與將軍更貼近…
夜…似乎還是漫長…
但心靠在一起的人們,再這夜色中,透出溫暖微光。
經過一番輾轉,將軍也歸隊了。
繼續回到協助王奠定根基的團隊中。
大將一如以往,對自己的下屬,嚴格的要求。
但,隊里沒人不知道,他對現居於王妃偏殿里的那位,總是無比溫柔。
恩秀,依然住在王妃殿下的偏殿中。
為了她的安全著想,這是將軍特別請求王的。
他總是放心不下她。
此時,正是將軍與王商議國事,將告一段落的時辰。
將軍向王鞠躬后,退出了殿堂。
等等去看看醫仙吧,昨晚還沒去看過她呢…
將軍心里閃過這念頭,准備朝偏殿邁進。
就這時,遠遠的一處身影,讓將軍提高了戒備。
一步一步的接近中…
此人停在與將軍的距離不遠處。
將軍見狀,微微的彎了腰,點了頭。
「別來無恙吧?將軍…」
是王叔揶揄且奸詐的笑臉。
無恙?!你居然下毒,傷害恩秀的身子,惡毒的東西!
將軍雖氣憤,但這些話,將軍未說出口,只是拳頭緊握。
「是。一切安好。」將軍虛應著。
「嗯。看你神情,就知你十分安好。真是替你欣慰阿!」
又是一抹奸笑。真是刺目。
不等王叔開口,將軍說了話。
「臣,有要事在身,急於處理,先行告退了…」
將軍再次鞠了身,正要邁開大步離去時,身后的人,又再次開口了。
「崔將軍可否知道,附於紙上的那些,可不是輕易可化解的。」
王叔冷冷的一笑。
「你沒來找我,我也不算吃虧。」
將軍定住了。什麼意思?他這話是什麼意思?
王叔沒讓將軍思考,又吐了一句「其實…我這…也沒解葯…」
「而那東西,本就是用來慢慢侵蝕五臟六腑…不會死人的!就是折磨人而已…」
「我想…治與不治,差別是不大…」
听聞此言,將軍體內流動的血,彷佛抽乾了…
看著將軍僵住的背影,王叔很是高興。
大笑之后,就這麼離開了…
恩秀身上的毒…未解?!
想到這,將軍已無法保持平日的冷靜...
提起步伐,快速的往恩秀居住的偏殿沖去…
恩秀不在偏殿里。
將軍到偏殿時,恩秀不在那裏。
將軍,快急瘋了!
忽地,轉角處傳來腳步聲。
兩名宮女,正准備前往殿中清掃。
「有看到醫仙嗎?」就在宮女走近時,將軍快速發問。
「是。將軍。醫仙與武侍娘在花園那,您可去那找找。」
將軍再往花園方向出發。
跑著,拚命且害怕的跑著。
恩秀阿…你可千萬不能有事…
越來越靠近花園了,將軍卻放慢了腳步…
是恩秀。
在那摘著小黃花的,是恩秀。
再靠近了花園些,將軍停下了腳步。
靜靜的看著。
蹲著摘小黃花的恩秀與守在一旁的武侍娘,月和艷詩,談天著。
「醫仙,您為何特別喜歡這小黃花?看您每次來,摘取的都是小黃花,難道其他的花不美嗎?」月問著。
恩秀笑了笑。
「不~其他的花,都很美,甚至比小黃花美。但是我最喜歡小黃花。」
兩位武侍娘滿臉疑惑。
恩秀站了起來,拍了拍膝頭。
「這小黃花,可是大有來頭呢~」
「話說我在來到這時代,采的第一朵小黃花,我把它挂在那人的耳上…」
「跟他好搭…」
恩秀露出溫柔的笑容。
低下頭,看了看手中的黃花束,恩秀繼續說著。
「后來,那朵小黃花,被他給放在阿斯匹靈的罐子里…」
「好開心…那時,我以為他把它給丟了,后來讓我發現,他一直收藏著…」
恩秀的笑容越發燦爛…
「真的好開心…」
月和艷詩相視,听了這解說,還是一頭霧水…
真不愧是醫仙阿~
「回去吧,我怕等會有人來找我呢!」
說不定等等崔瑩會過來~
這小黃花束,我要為他編個花圈~哈~
恩秀開心的想著。
在那處的將軍,看著她那美麗的笑容,好是安心。
幸好她沒事。
走著、走著,恩秀忽然一個踉蹌。往前一跌。
武侍娘趕緊扶住「醫仙!您還好吧?!」
「沒事!沒事!絆了一下而已,瞧你嚇的!」
恩秀看著武侍娘,努了努嘴,笑了。
撇頭要繼續往前走時,前方的身影擋住了她。
「你應該小心點…常常迷迷糊糊的…」
崔瑩!!
奇怪,怎麼又知道我在這…
恩秀的大眼,轉了轉。
「我看宮里的人都是你的眼線吧!不論我在哪,你隨時都找的到…」
「嘻~很厲害呦~~~」
恩秀的表情,滿是戲謔。
唉…
真是讓人頭疼的女子…
「一同回去吧…」
免得讓我挂心…
省略心中的那句,將軍搖了搖頭。
「好阿~」
恩秀開心的笑了。
一切都是如此平和,真好。
恩秀心里好是踏實。
不過…
剛剛那一暈是怎麼回事…?
崔瑩好忙…
回來的路上,副將找來,說王請將軍再入殿商議事務。
將軍回覆了,但,似乎有些不放心,眼神就落在恩秀身上。
「你快去吧!我可以的!而且,還有月跟艷詩陪著我呢!快去吧!」恩秀對將軍笑著說。
將軍看著恩秀,點了點頭,就離開了。
看著將軍的背影,恩秀覺得心里有些失落…
「崔瑩…」無意識的…念出了他的名字…
一臉無聊的恩秀坐在桌前,拖著腮,晃著腳…
「一下就走了…」無奈的嘟噥著。
忽然恩秀挺起了身子!
「不行,我也要做些什麼!這樣下去,都痴呆了!」
「既然吃了飯,就一定要做些事情!」
恩秀用力的做了加油的手勢。
走到銅鏡前,恩秀看了看自己。
「這銅鏡真是好霧…」實在是好不清楚阿…
說完就跑到小竹柜前,把她可愛的孔雀藍包,給拿了出來。
伸手進去撈了撈。
「在這!」
手握著她最喜歡的kitty貓圓柄鏡。
「好久都沒用用你了~讓我看看吧~」
摸了摸那kitty圖樣,恩秀把它轉了過來。
當恩秀對上鏡的那面時,差點沒尖叫!
這是我嗎?!這是一位整形外科醫生應該有的樣子嗎?!
這…我肯定會砸了自己的招牌阿!!!
發白的臉,沒一點血色,眼下的黑圈,都快大過眼窩了…
沒有扎起的發絲,亂翹著…
在往下看…自己還穿著那天逃跑的男裝…
簡直是…簡直是…落魄到一個炸開阿!!!
崔瑩…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我…
崔瑩…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我…
恩秀腦里盤旋著這崩潰的念頭…
「老天爺阿~~」恩秀瘋狂的揉著自己的頭發…
不行!不行!不行!
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,我一定要恢復!我一定要!
仰起了臉,下定了這樣的決心。
不過…我該怎麼做呢?
化妝品、保養品、清洁品,這些東西自己來就可以了…
但是…衣服…
恩秀在屋內,來回踱步,思索著…
靈光乍現!!!!
眼睛大亮!!!!
腦子浮現了一個身影...
想到這,恩秀興奮的跑了出去...
王妃殿下~~~我來了~~~
可怜的王妃馬碼阿…就這樣給恩秀纏上了…
話說,女為悅己者容。
粗神經的恩秀,也是不例外~
王妃殿下的門前,探出了一顆頭。
「王妃殿下~你在嗎?我可以進去嗎?」恩秀躡手躡腳的,像個偷兒…
「是醫仙嗎?」王妃听聞,應聲詢問。
「是的,是我。我進來羅~~」
恩秀總是這麼的肆無忌憚。
「醫仙您找來,是有什麼事呢?」王妃疑惑的問。
「嗯…是這樣的…」
恩秀賊賊的一笑。
「之前跟您要了青瓷花瓶…想說可以帶在身邊,若是離開皇宮,就當作是您給我的一個念想…」
恩秀真是說謊不打草稿。
「然后…上次離宮時,忘了跟您拿了…」
「這次,為了已被不時之需…決定先跟您開口,討這個賞…」
「但是,仔細想想,這青瓷花瓶實在不便攜帶...」
「所以…」
恩秀偷偷的用余光瞄了王妃娘娘一下。
王妃殿下,听了傻了一下。但很快的回過神。
「醫仙的意思是?」
「可不可以跟您換一套衣服呢?」
王妃娘娘一頭霧水。
「當然是可以的,醫仙。不過…這衣服您是要?」王妃殿下反問。
「嗯…之后再跟王妃娘娘您告知原因…可以嗎?」
王妃娘娘定神的看著恩秀。
「您千萬放心,絕對不是做坏事用的!」
「拜托您了!」
恩秀鞠了躬,低頭請求。
「這到不是什麼難事。醫仙放心,會盡力替您做到的。」王妃肯定的回答。
恩秀一听,甚是歡喜,眉眼都笑開了。
「然后…王后娘娘,可以再問您一個問題嗎?雖然有些唐突…」
「您說吧,醫仙。」王妃娘娘總是這麼的沉穩淡定。
「您跟王之間,最近的感情似乎有了進展,是…?」
恩秀睜大疑問的眼睛,期待著王妃娘娘的回答。
王妃殿下一听,臉一紅…將視線轉至他處…然后失了神…
「娘娘?....」恩秀輕喚她。
「咳…」娘娘清了清喉嚨。
「是酒席…」
娘娘的表情更加害羞了。
酒席?
這會有很大的作用嗎?
恩秀覺得好奇怪,不就是「酒席」?
「嗯…」恩秀晃了晃頭,似懂非懂。
王妃娘娘轉神一想,醫仙會這樣問,是因為崔將軍?
唉…
醫仙與崔將軍也是煎熬的一對阿…
「醫仙,不如這樣吧!」
「衣服,這里會幫您備妥的。」
「再來,本宮會請人替您准備酒席的。」
「您若需要,隨時都可與崔尚宮說。」
這次,就讓本宮幫幫你們吧!
「是的,先感謝娘娘您了…」
恩秀的神情還是好疑惑…
「娘娘…那…不打擾您了,先離開了…」
「好的,醫仙慢走。」
恩秀躬了身,轉身出去了。
摸了摸下巴…好苦惱…
到底…酒席的用意…是什麼阿?
恩秀看著床上鋪疊好的衣物,甚是滿意。
伸手一拉,將衣服給攤開,往身上比了比。
恩秀低了頭,看看身下的這件…
款式,與上次王妃殿下賜的那件很相似。
內里一件長杉裙,外罩一件長袍。
不過材質、顏色與花樣,都做了改變。
里頭的長杉,是月牙白的,透著一絲霧光。而外罩的罩袍透著銀白灰的光澤,邊沿的接口都滾了紫色綢緞,再配粉紫的花紋刺繡。
腰間的布段,是絲綢材質,中間處一樣,配上深紫的緞帶。
簡單但不失清麗。
好有古人的感覺阿~
「上次,王妃殿下賜的那件黑紗長袍,崔瑩好像不太喜歡…」
問他,都沒什麼反應…真是可惜…
恩秀思索著。
這件是很不錯…不過…
這一層一層的衣服,真是不討喜阿…
還是時裝好…快速、大方又簡便!
但是!
崔瑩!!為了你!
我決定再試一次!!
「瘋子~~你可千萬喜歡才好阿~~」恩秀遠望。
等等去麻煩崔尚宮准備酒席好了!
不過酒席的威力,到底大不大啊?...
恩秀歪頭思考著…
好疑惑阿…
不行!不行!
要相信王妃娘娘!
沒錯!
就這麼辦了吧!
崔瑩的心跳,快停止了。
偏殿遞來了消息,醫仙出事了…
!!!!!
將軍整個人,完全無法思考,立即放下手邊工作,迅速往偏殿奔去。
恩秀…恩秀…
恩秀的身影盤旋在將軍腦里。
想著她出事了,他快不能呼吸了。
顧不及其他人的想法,一到門前,將軍立即推開了門。
「醫仙!!」將軍焦急的喊著。
映入眼帘的,是恩秀沒錯!
她就坐在那裏!桌前那裏!
「將軍?」恩秀看著崔瑩。
他怎麼這麼緊張?出了什麼事嗎?
將軍走向前,把恩秀拉了起來。
將恩秀立於身前,抓著她的肩膀,前后都看了一遍。
呼…還好她沒事…幸好她沒事…
恩秀一頭霧水…怎麼回事啊?
「嗯?發生了什麼事嗎?」
一聞言,將軍立刻松手,非常不好意思的撇了頭…
「剛剛崔尚宮遞來消息,說你出事了,我有些擔心,所以過來了…」
將軍說的好含蓄啊!
「出事?沒有阿…我一直都好好的…在這阿…」
將軍十分詫异,這是怎麼回事…
姑母不可能誤傳阿…
看著將軍疑惑,恩秀開了口。
「剛剛,我請了崔尚宮通知你,這里准備了酒席,請你過來,只有這樣而已…」「我沒事的…」
將軍一听,終於明白了…
是姑母在搞鬼…
「喂?喂?」
看到將軍定了神在思考,恩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將軍回神,撇了頭。
「嗯…沒事就好…」將軍有些害羞。
「…您找我,有什麼事嗎?」將軍開口,再次提問。
恩秀的頭微微的低著…
「哦……是這樣的,我准備了一些酒菜…」
「我們…」
「似乎好久沒兩人單獨見面了…」
天阿~~
這話我怎麼敢說出口阿…
恩秀的臉紅到了不行,頭又更低了…
將軍細細的看著恩秀…
今天的她…好不一樣…
挽起的長發,露出縴細的項頸…
側邊的鬢發,因有些短,無法一起扎上,而松散的落在耳蝸上…
右耳旁,挂上的小黃花…
微凹的鎖骨…白晰的胸口…
……
這身衣…襯的她……好美…
「醫仙………」將軍開口輕喚了恩秀…
「嗯?.....」恩秀輕輕的抬了頭。
恩秀一出聲,將軍一听,趕緊拉回飄走的思緒。
「沒事…」
唉…快克制不住了…還是趕緊離開吧…
恩秀感覺到了將軍的退縮,伸出了手…拉著他的袖子…將他帶至桌前…
「坐吧…」
恩秀邊說著,手,也沒停下…
拿起了桌上的酒,緩緩的倒入自己與將軍的酒杯…
「或許…我該叫你崔瑩…可以嗎?」
這是恩秀第二次直接如此稱呼他的名字。
將軍沒說話,拿起酒杯,一口飲盡。
恩秀見狀,也喝下自己前方的那杯。
「崔瑩...」
「前一陣子,我遇見了一個人。」
「一個很特別的人。」
「那是一場很特別的際遇。」
將軍听著。
「她讓我體會了好多事...」
恩秀斟酒,再喝了一杯。
「剛來這,這里的生活,讓我好不適應...但是...我想辦法讓自己抱持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,努力的生活著...」
這次,換將軍替恩秀斟了杯酒。
恩秀看了看,又喝了下去。
「我真的很努力的活著...我很愛惜自己的性命,很堅強的想要活著..」
「可是...來到了這里,我發現生命好無常...」
「無常的,不是上天的決定...而是人...制造的...」
「我好害怕...我好想逃...」
恩秀的眉皺了起來...
「可是...我卻躲不掉...」
恩秀的眼淚,就這樣掉了下來...
「我好想回家...我好想父親...我好想母親...我好想我的國家...」
酒,又飲了三杯。
「可是...我在這些波折中,卻被人好好的保護著...」
「保護的很好...」
「好多的可是...」
「然后...」
恩秀停了下來,把整壺酒拿起,就這樣往嘴里灌...
「呼...」一飲輒盡的恩秀,吐了一大口氣...然后笑了一下...
「好想回去的我...現在...」
「卻離不開了...」
將軍專心的听著恩秀說話,也專注的看著。
恩秀看了看將軍,露出絕美的微笑...
「是你阿...」
「崔瑩...」
「是你阿...」
恩秀忽然站了起來,看著將軍。
「崔瑩!我今天好看嗎?」
「這是我特別准備的!」
話畢,恩秀轉了轉圈,像那日在庭院那樣。
飄逸的裙擺...飛揚的發絲...
將軍看傻了...
那天...也是那樣...
讓我好心動的你...
就在這時,想再回到原位的恩秀...一個踉蹌...就要跌下去了!
將軍一起身,想攬住恩秀,卻有些來不及...
兩人一起跌落至床沿...
「醫仙...你沒事吧?」
將軍趕緊撐起身,要看看恩秀,想确認她是否受傷...
但...這一瞧...
可真是不得了了...
在身下的恩秀......
插上髻的發絲...就這麼散了下來...
身上披的外袍...胸口的那塊...也微微的翻開...
喝了酒的臉頰...透著微微的暈紅...
將軍呆住了。
恩秀看著,舉起了手,輕撫將軍的臉頰…
「崔瑩…」恩秀柔聲的喚著將軍的名字…
時間…像凝住了一般…
誰…
也動不了…
旋旎的氣息,漫延整室…
將軍與恩秀,兩人曖昧的姿勢,讓彼此心跳不已…
「崔瑩…」恩秀柔聲的喚著將軍名字。
「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…」
恩秀的手,轉移陣地,輕輕的撫在將軍胸前。
「我…」
恩秀還來不及開口…
將軍已低頭吻下…
唇與唇輕碰了一下…
沿著細白的頸項…清晰可見的鎖骨…
慢慢移至白晰且透著淡粉的胸口…
吻…
一點…一點的…落下…
恩秀意識到了…
緊緊的閉上雙眼…開始緊張了…
現在是什情況?!
我…只是想說些話阿…
倏地,動作停了下來…
「這樣…就好了…」
將軍發出的聲音,低沉且喑啞…
恩秀緊張的心情,瞬間落下…呼…
「嗯…這樣…就好了…」
將軍再一次開口,然后伸手環抱恩秀…
將頭輕輕的埋在恩秀的頸窩中…
細碎的聲音…
從耳邊傳來…
「我…懂您想說的…」
「我…也懂您糾結的…」
「都懂…所以…」
「這樣…就好了…」
「若是再這樣發展下去…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..」
「能這樣就好…讓我這樣抱著您就好了…」
恩秀听著,眼眶紅了…
一樣伸手的反抱了將軍…
他總是這麼的為我著想阿…
將軍接收到了恩秀回應后,輕輕的將恩秀起伏起,
自己坐在床邊,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。
恩秀的背就這麼的靠著將軍…
時間…
可不可以就停在這里…
恩秀與將軍的心里…都停著這句話…
「醫仙…」
「不…」
「恩秀…」
第一次,將軍開口喚了恩秀的名字,繼續說著。
「長久以來,我認為我再也不會對任何人有任何的關心…」
「並且..也不想….」
「自從師父與她離開了世間后…」
「不論是誰…一點也不想…」
恩秀听著。
「但…我從天門那,接回了一個人…她改變了我…」
「一開始,是為了完成武士的承諾…」
「現在…是我心的承諾…」
再一次,恩秀的眼眶紅了…
「不論未來如何…」
「那人決定回去與否…」
「都期盼…她是未來伴在我身邊的人…」
「都期盼…她是與我執手偕老的人…」
恩秀轉身,看著在她背后的崔瑩。
你是崔瑩…不是將軍…是令我想留下的崔瑩…
「她…不再只是醫仙…」
「她…是我想守護到老的人…」
將軍低頭回望著恩秀。
「恩秀…這名字…現在…就讓我喚在心里吧…」
「等一切塵埃落定時…就是我帶著這名字的人…離開這里的時候了…」
「給我一點時間…」
「在這時間里,就讓我繼續以夥伴的身分…」
「守護醫仙您吧…」
將軍的眼紅了…
恩秀的淚…也滑下了…
這是多大的承諾阿…崔瑩…
恩秀用力的點了點頭…
然后…緊緊的抱住將軍…
「好的…都好…跟你一起…都好…」
「所以…我會等…」
「我會等…等那個名叫崔瑩的人,來接我。」
恩秀很堅定的,說出了這句。
兩人,相視,而笑。
或許時間漫長…或許困難無比…
又或許太多的或許…
只要一起…都好…
是吧!崔瑩!
只要一起。
一起,都好。
「好痛…」
胸口這種疼痛…是怎麼回事?
亮光微微的從窗外透了進來,天色,漸漸的明亮。
讓恩秀清醒的,不是這陣微光,是種刺心的痛楚。
「好疼…」恩秀緊捏著胸口的那片衣衫…
好痛…
恩秀的額,沁出了汗…疼痛的冷汗…
昨日不是還好好的?今兒個是怎麼回事?
恩秀起了身,決定下床給自己喝杯茶水。
杯內的水漸漸的滿…但恩秀提水的手…卻越來越抖…
匡啷的一聲,精致的壺,就這麼的摔在了地上…
在外伺候的宮人與武侍娘,聞聲后立刻前來。
「醫仙?」武侍娘月輕拍了門。
揪了心的痛阿….
「沒事…只是手滑了一下,不小心打破了水罐…沒事的…」恩秀試著穩住顫抖的聲音。
「我等等會收拾的,我自己可以…」
門外聲響再此響起「好的,醫仙。如果有事,您再喚我們一聲。」
恩秀已經無法回應了…
待門外的人一離開后,恩秀就癱軟的跪坐在地上…
從前從未有這種狀況阿…這是怎麼回事?...
恩秀就這麼癱坐著,直到這疼漸漸舒緩…漸漸消失…
終於,緊揪衣口的手,也放松了…
等等,是否該去給張御醫瞧瞧?
「這是葯物的副作用嗎?」恩秀思索著。
不行,自己是醫生,沒得猶豫!
有病,就該看病!不然吃不下飯、睡不著覺,不也苦了自己!
思考清楚后,恩秀想從地上站起,但雙腿似乎還是有些不听使喚。
「還是有點吃力阿…」恩秀摸著膝頭,揉了揉。
等等更衣后就去吧~
恩秀走向鏡台前,梳洗一番。
這…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…
希望…不是才好…
「張御醫~張御…」
剛推開門,見到的,除了張御醫外,還有王妃娘娘與崔尚宮。
恩秀見狀,立即躬了身,向王妃娘娘行禮。
「王妃娘娘今日怎麼來典醫寺了呢?」恩秀好奇的詢問。
平時,若是王妃殿下有任何狀況,皆會請張御醫前往。
今日是王妃娘娘與崔尚宮兩人到來,不似尋常。
「娘娘近期身子有些不適,未免殿下操心,故特意前往此處。」回答的,是崔尚宮。
「是阿~」恩秀笑了笑。
王妃娘娘真是的,就怕王擔心~
看了看王妃娘娘,恩秀走了過去,輕輕的靠近王妃殿下的耳。
「王妃娘娘…我懂酒席的意義了…」
話一完,王妃娘娘立即撐大了眼睛,看著恩秀!
「這話….」王妃娘娘不小心喊了出聲,又立刻的,收了回來。
看著王妃殿下惊訝又害羞的表情,恩秀不禁噗哧一笑。
「王妃殿下~您別緊張~沒事的~」恩秀又開始沒輕沒重的了…
王妃見自己又被恩秀給挑了一下,趕緊收回神情。
「醫仙今日怎會過來呢?」換王妃殿下提出疑慮了。
看著大家的視線轉移到自己的身上,恩秀覺得全身別扭阿~
「沒事~沒事~只是來這而找找張御醫而已…」
「嗯…就是研究一下葯材…對!研究一下葯材…」
恩秀快步走去放置葯材的區域,東摸西摸…
張御醫看著恩秀玩弄葯材的背影,疑慮著…似乎有些兮竅?
王妃娘娘看了看崔尚宮,想想是時候回去與王一起用膳了,決定先行離去。
眾人躬了身,退下后,房內只剩下恩秀與張御醫…
「您今天來找我,應該不只是想了解葯材吧?」張御醫先開了口。
玩弄著葯材的恩秀,放下手中物,回頭看著張御醫。
「是…我不是來問你葯材的…是這樣的…」
倏地,恩秀胸口一痛…
來了…這感覺…跟醒來時相同…好痛…
恩秀再次抓緊了胸口的衣…表情十分吃痛…
御醫見狀,趕緊扶著恩秀坐下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我也不清楚…今早就是這樣痛醒的…你能幫我看看嗎?」恩秀伸出了手,示意張御醫听听它的脈搏。
把著脈的張御醫…神情越發凝重…最后,還促緊了眉頭…
恩秀的心…越來越往下沉了…
真的有事…對吧?
「你可以老實跟我說…我真的有事,是吧?」
張御醫點了點頭。
「這是之前中毒留下的…」
「這毒…是解不了的…」
恩秀的心掉在谷底了…
她一呆,忽然想起六年后的她…
那時她說,六年前,她失去了寶貴的健康…
是真的?!是真的?!
恩秀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頭…
不行阿!她與崔瑩不是才約定要一起嗎?怎麼現在就這樣了…
恩秀回了神,看著張御醫。
「這件事只有你知、我知…對吧?」
張御醫看著恩秀,點了點頭。
「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…特別是崔瑩…拜托了…」
張御醫再次點了頭「前提是…您夠照顧自己…」
恩秀听著,卻沒有回應……
門外久立的崔尚宮,轉了身…
「瑩兒阿…這路…你們是該怎麼走下去才好…」
坐在床的恩秀,環抱著身軀。
全部都太突然了…
中毒…無法治愈…然后失去健康…
堪稱健康寶寶的自己,這事居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…
怎麼也不敢相信的恩秀,就這麼呆坐著…
那時,以為是夢境的一切…竟然會成真?!
她開始仔細回想,關於夢中的女子…六年后的自己…
她的身形已經薄弱的像紙片一般…
臉色蒼白,無一點血色…
聲音就是這樣細細薄薄、微微弱弱的…
除了臉,跟自己一模一樣外…其他與現在完全不同…
恩秀開始全身發顫…我不想變成那樣阿...
顫抖的右手捂著臉,左手緊捏著被褥…
德興君的心…好狠阿…
為什麼要樣對我…為什麼…
一個念頭,忽地竄進了恩秀的腦袋…
是了阿…他會這麼對我…一定也會用殘忍的手段對崔瑩?!
是的!他一定會的!
想到這,恩秀已經不想這樣無助的待著了!
德興君阿…你能傷我…
但我…不能讓你傷了崔瑩阿…
恩秀彈起身子,沖去竹柜,將手冊拿出…
昏厥前破解的天穴開啟日…該派上用場了…
是阿…為了守護崔瑩…不想用…也該用了…
今日是好多日一會的習武日時間。
但…今日不習武…因為…
一個沒在教學、一個沒在練習,兩人一同並肩坐在杆上。
這時,恩秀緩緩的開了頭…
「我…知道天門開啟的日子了…」
「位置…也是…」
恩秀開了口…將訊息傳遞給坐在身邊的將軍…
听言,將軍默默的把頭低了下去…
「您…該回去了…是吧…」
沒讓恩秀看到,將軍的神情閃過一絲沉痛。
「你忘了嗎?酒席那天我說過的話?」恩秀頓了頓。
「沒有…沒有忘…」一直都放在心里阿!
但….就算沒忘…還是得忘…不是嗎…
「嗯…沒忘就好…你是呆子…」
這句讓將軍一臉疑惑…呆子?
看看將軍,恩秀晃了晃自己的雙腳。
「不用怀疑,你,就是呆子。」
不理會將軍,恩秀繼續說著。
「我劉恩秀,不只有醫朮第一、考試第一,喝酒…也是第一!」
「你一定認為我那天醉得亂七八糟了吧…呆瓜…」
「那天我可是清醒的很…」
「你說的每一句,我都記得,記得的一清二楚…」
「我的回答,也是說的一請二楚…」
「我會等一位名叫崔瑩的人…來接我…」
「所以…希望他…信守承諾…」
恩秀盯著將軍,直挺挺的看著他。
「會吧?他會信守承諾吧?崔將軍?」
將軍看著這令他無語的女子「會的,他會的。」
說完輕摟恩秀,讓她靠著。
將軍明白,這…也是恩秀對她的承諾阿…
不對…既然如此…為何要告訴我,她已知曉此事?
將軍思忖著…
「你說你明白了天門開啟的時辰,也知道位置,告訴我的用意是…」
「今天德興君會對我下毒,我想他一定不是一般的敵手…」
「至少…府院君就不會這麼做…」
「可見他對他得不到的東西,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…」
恩秀分析著。
「現在身邊威脅王的人已太多…能讓一個消失…是一個…」
其實…威脅崔瑩你的人…才真是太多太多阿…
「請你透出消息,讓他知道天門開啟的時間與位置…」
「也告知他,我要帶回天上的書籍…」
「他會想知道,自己能否成王的…」
「重點是…只能他一人知道,一人前來…」
「現在的德興君,是有人守護的…所以,需要避開這些人…」
「待他前來時,就押送他去元朝吧…」
「元朝那還缺一個能讓他們安心的人…一個高麗的王族人質…」
「德興君到了那,為了生存,也會撐住的…」
將軍听了听,覺得不無道理…
「天門開啟的時日與位置?」將軍提了問。
「十日后,城外的竹林。」
「好。那日,您無須前往,我會處理好的。」將軍的眼,很堅定的看著恩秀。
想再開口的恩秀,話收了回去,且望著將軍的視線就這麼收回…
為了保護你…崔瑩…只要你能好好的在這時代…好好的活著…這…就夠了…
微風徐吹,將軍靠著欄杆,思緒就這麼轉著。
「在這里待著做什麼?」開口詢問的,是崔尚宮。
「沒…」將軍還停留在思緒中。
「醫仙身上的毒,是解不開的,你可知道?」崔尚宮提了問。
將軍十分詫异「姑母?!你怎會知道?!」
「所以這事…你也是清楚的?」崔尚宮反問。
將軍不語,就這麼的盯著武士刀。
「那日離開典醫寺時,听見了醫仙與張御醫的談話…張御醫是如此告訴醫仙的…」
「那人知道?!她知道這件事?!」
將軍站了起來,因太過震惊,而抓住了崔尚宮的肩。
「你先冷靜…依那日談話的情形來看,那位應該是知道的。」
將軍松了手,頹然得靠回杆上。
「你現在應該思考的,不是那位怎麼會知道。」
「我告知你這事,是希望你珍惜與那位一起的時光…」
「這毒,會折磨她多久、多深,我們都不清楚…」
「且那日,在典醫寺,醫仙的狀況似乎不是太好…」
將軍的臉更沉了...
「去看看醫仙吧…或許疼痛時,你的陪伴,會讓她好些…」尚宮提醒著。
「再來...醫仙現在什麼情況,就去問張御醫吧。別讓那位知道你知道了...」
「那位…會難受的…」
話畢,將軍沒有回應,只是對姑母點了點頭,離開了…
唉…都是擔心著彼此阿…
好几日了。
就這麼的,恩秀避開了將軍好几日。
即使將軍想見,恩秀也總是以休息名義帶過...推辭著...
見與不見,都是這麼的害怕...
害怕著疼痛...更害怕...讓崔瑩看到這一切...
常常就是這麼痛著...痛的想叫...卻不敢叫出來...
不見...就怕再也見不到、見不著...
這些念頭,在腦里千回百轉...
恩秀,就這麼側躺著,讓自己窩在床上...
明日...就是天門開啟的日子了...是否...該再見崔瑩一次...
明日,能否這麼的順利...
心臟忽地一抽...疼痛又開始了...
恩秀開始在床上翻滾著...
「好疼...真的好疼...」恩秀疼的眼淚都落了下來...
「誰來幫幫我...好疼阿...」恩秀痛的快不能呼吸了...
就這麼一陣、一陣的...緩緩的...這疼痛也消了下來...
恩秀用力的呼吸,大口的吸著氣...
「哈...這...就是活著的証明嗎...証明我在這時代...一切都不是夢嗎...」
恩秀笑著說出這些話...也笑著哭......
一陣拍門聲傳來,讓恩秀停止思考,伸手擦了擦眼淚。
「是誰?」恩秀應了話。
「是我。崔瑩。」
是阿,怎麼樣,都該見一面...
几日不見阿...就是這麼的想...這麼的思念...
「進來吧...」
恩秀繼續躺在床上,背對著走來的將軍。
將軍看著恩秀的背影...心里的痛...又浮了上來...
微濕的發絲...頸背沁出的汗...
這是疼痛掙扎時...留下的吧...
將軍坐上了床邊,輕撫恩秀的長發...
當將軍的手,輕柔的碰触著恩秀的發時,恩秀的淚,再也止不住了...
好痛...那一切真的好痛...
痛的我不能呼吸...痛得我好想就這麼昏死過去...
好疼、好疼...真的好疼...
這些話,恩秀含在嘴里...也忍在心里...
將軍也這麼的痛著...他知道她在忍...
恩秀顫抖的身軀...輕輕的啜泣聲...都再再証明...她在忍...
可是,他卻不能做些什麼,只能陪她這樣...只能這樣的安撫她...
將軍的眼,紅了...
一樣的...眼淚...也落下了...就這麼的滴在恩秀的發上...
「明日的事,你准備得如何呢?」恩秀想辦法讓自己恢復鎮定,開了口,卻還是听得出她在發顫...
「都很妥當,就等明日。您放心,好好的歇息吧...」將軍也想辦法收回了心思。
听聞將軍的回覆,恩秀坐起了身,往將軍肩上靠去。
「真好...能這樣靠著...」恩秀紅著眼,然后笑了。
「跟你說...我之前有個夢...里面有個人...」
「他...蓋了一座竹宅給我...里頭的花園,栽的全部都是小黃花...」
「我很喜歡...所以...以后...我也想要一間真的...」
恩秀輕輕的,把手放在將軍胸口。
「等這里結束...我們跟王與王妃娘娘討個賞...」
「一起...蓋一間...好嗎?」
恩秀離開了靠著的身軀,就這麼看著將軍,等著他回答。
將軍的視線也停著,看著恩秀。
「好...」正當將軍要開口回覆時,恩秀就這麼的吻上了將軍...
她在流淚...
將軍伸了手,手掌與指就這麼穿扣在恩秀的發間...
輕壓著...讓彼此更靠近...
恩秀也毫不猶豫的,勾住將軍的頸項...
難舍難分之際...兩人就這麼倒在了床上...
將軍身下的恩秀,凝著眼神看著將軍...「我...不會后悔...永遠都不會...」
將軍看著她,在低頭之際,開了口...
「劉恩秀,我此生唯一的妻子。」
話畢...將軍伸了手,拉下床側的帘帳...
一切...都盡在不言中...
撥開烏云見明月...是吧...
在前方的,會是明月,是吧...
輕輕的關門聲,讓恩秀張開了眼睛...
他...去了吧...崔瑩...去了吧...
昨夜...讓恩秀更加覺得,這是一場夢...
沒想過要交出的心...沒想過要交出的身...
就這樣...全部都交了出去...
他的一切...對上她...都很溫柔...
「他說...我是他這生唯一的妻子...」
恩秀細細的念著,眉、眼、嘴都透出笑意,溫和的笑意。
昨夜躺在崔瑩的身邊,一切都是那麼平和...
昨夜...心臟也沒再疼痛過...真好...
只要他在身邊,一切都會美好的,是吧...
這麼想的恩秀,起了身...
滑下去的被褥...讓恩秀好是害羞...
吻痕...崔瑩留下的印記...
伸出手,抽了放置在衣竿旁的白巾...
圍上長白巾,准備沐浴梳洗一番。
就在踏出一步的那刻,恩秀的心,又開始莫名的疼痛...
而這次的疼痛,不如之前那般刺痛,而是隱隱作痛...
崔瑩...還好嗎?這感覺...好恐怖....
那裏...不會出了什麼事吧?
想著想著...
越想越恐懼的恩秀,換上了衣服,往竹林那方,沖了去...
一把刀...就這麼插進了恩秀的身體...
靠近心臟的那個部位..
后方的將軍,已經完全呆住了...
不可能...
今日離開時,她還躺在床上...
今日張開眼時,她是這樣躺在我的胸前窩著...
她是睡的那麼平靜...還輕閉著雙眼..
昨夜...入夢前..還輕輕的跟我說,等我回來...
現在...在我前方的...這是誰...
將軍還沒回神,前方的恩秀,就抓著刺刀的那人的手...
是的...是德興君的手...
德興君失神的望著那手...
他沒想過...刺傷的...會是恩秀...
他沒想過...沖出來的...會是恩秀...
他...只是被逼急了...
他...沒想過要動這麼大的手...傷害她...
在場准備押送德興君前往元朝的迂達赤隊員們...也全部傻住了...
在前方的,怎麼會是醫仙...
而恩秀...看著穿入胸口的那把刀...
原來...隱隱作痛的原因...是這個阿...
難怪了...這樣刺進去...當然隱隱作痛阿...
而且...一定不只隱隱作痛吧...是真的...好痛....
在大家還沒回神之際...
恩秀將握住的手,德興君握刀的那手...狠狠的再往胸口一推...
德興君嚇住了...想抽開手,卻怎麼也抽不開...
天門,就在眼前了,不用一尺,就到的了了...
恩秀狠狠的看著德興君...
「要死,你就跟我一起到天上去吧!那兒...有精神病院等著你...」
恩秀用力的往前推...使盡力的推...
就這麼的...恩秀與德興君一同落入了天門...
就這麼的...恩秀與德興君落入時...門...就這麼消失了...
還來不及拉住...一切...都阻止不了...
一切...都來不及阿!
將軍看著消失在眼前的恩秀,雙腳癱軟的跪地了...
「恩秀...」
「恩秀...」
「恩秀!!!!!」
將軍發了狂的大喊...
恩秀的身影...卻早已消失...
這已經是恩秀離開的第五年…
物換星移,很多事都有了改變。
德興君跟著恩秀消失后,威脅王與將軍的敵手,也這麼少了一個。
而府院君得知天門開啟,恩秀也回去了,暴跳如雷后,覺得一切都了無新意,也不那麼的爭權奪利,在朝堂上,也只是喜歡揶揄王與將軍,其余都不想理會了。
王與王妃,感情如以往一般融洽,只可惜孩子是一直怀不上。
其他的人,都過著平穩、安定的生活…只有將軍除外…
他回到了之前行屍走肉的生活,吃了就睡,一睡就是好几天…
因為在夢里,有他的妻子,劉恩秀在等他…
多麼的不想醒來阿…
今日是恩秀離開第五年的同一日…
將軍走到了竹林,深入其中,中心有一間竹宅,是他為恩秀蓋的。
依照他與恩秀的約定,里面沒有奢華的布置,但有恩秀喜愛的小黃花…
這屋…缺了一個女主人…消失的女主人…
崔瑩望著竹宅,心里有說不出的痛…
那日,就在德興君突襲時,或許他躲不過這一刀…
但擋下這一切…不該是他的妻子劉恩秀…
一切都是錯…他該請人盯著她的…
她…恩秀…就是一個管不住的人…總是有些沖動…
將軍失笑了…看著竹宅陷入很深沉的回憶…
「叔叔,這花給你…」有個小女孩輕拉了崔瑩的衣角。
崔瑩回了神,看著這拿花的小女孩。
「叔叔,花給你…」小女孩重復著,想將手中的花遞給將軍。
將軍伸手接下了…
這花…是小黃花阿…
待將軍接下了花,小女孩蹦蹦跳跳的,離開了這竹林…
望著小女孩的遠去…將軍覺得心里暖暖的…
這小女孩…好像恩秀阿…聰慧又机伶的大眼…
將軍搖了搖頭…真是多想了…
不對…這竹林平時不太有人會前來…但…就算到了,也很難走進中心…
這孩子不僅知道如何進來…還出的去…
而且…她遞給我的花,是小黃花阿…
思及此,將軍邁開大步,往小女孩的方向追去…
那小小的身影,就這麼的消失在眼前,十分的快速。
剛追出的將軍,連影都沒看到,那孩子就不見了…
「這…是一個孩子應有的腳程嗎…」將軍疑惑著。
那孩子…有著跟恩秀神似的五官…還拿著小黃花…
「唉…都是多慮了…」將軍嘆了口氣…
離開了的恩秀,就是這麼離開了…
一個孩子,能証明些什麼…
不想多想的將軍,決定回去竹林那待著…守著那…
一陣談話聲,在路的轉角口傳來…
「你又跑去哪了?不是說要跟好嗎…這里也沒來几次阿…」一位女性的聲音。
「可是…我只是拿花給叔叔而已阿…」一個小女孩的聲音。
「我好想吃飯…母親…」一個小男孩抽噎的聲音。
那女性聲音…好熟悉…
那小女孩的聲音…不是剛剛那女孩的聲音嗎?
應該過去看一看…是吧…
將軍存著疑慮…往那方向走去…
轉角的那處,就是停著一位女性、剛剛的女孩,與一個男孩...
女性的臉用紗遮著…女孩癟著嘴…男孩還是站在一邊抽噎…
遠遠的,走來一個身影,讓將軍決定先避一下…
「你們兩位可否饒過你們的母親…」
說這句話的人,讓將軍震惊到不行…
居然是姑母…
女子看見前來的崔尚宮,松了口氣…
「幸好您過來了…這兩個真的很不受控制阿…」
「一個亂亂跑…一個要吃飯…真的快瘋了!」女子對著崔尚宮發泄。
「姑婆,我們去吃飯好嗎?」小男孩拉了拉崔尚宮右邊的衣袖。
「姑婆,我要去摘小黃花編頭飾,我們一起去…」小女孩拉著崔尚宮左邊的衣袖。
一來一往的…崔尚宮的頭都暈了…
「兩位...不如這樣吧…先去吃飯,然后摘花,就是這樣。」
崔尚宮不待他們回答,牽著他倆的手,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離開前,回頭看了女子一眼「是不是該去看看了…」
女子沒回答…輕輕拉下面紗…點了點頭…
這女子...是恩秀阿…
恩秀看著離去的三個身影,微微的笑了…
在前方身影不見的那時…身后傳來的聲音,讓恩秀僵住了…
「您…是恩秀嗎?」
听聞這聲音…恩秀已經無法忍住…
眼淚…就這麼滑了下來…
這聲音…是崔瑩阿…
是她想見又不能見的崔瑩阿…
將軍看著恩秀的背影…走了上去…伸手環抱住了她…
「你…是不是該給我…一個交代…」
恩秀就這麼讓將軍抱著…沒有回答…
就先讓自己哭一場吧…先讓自己哭一場吧…
這麼久的痛苦…就讓她先釋放吧…
將軍明白,怀中的人,會給他回答的…
能再這樣抱著她,一切已是萬幸…回答與否…
現在這刻,都已經不重要了…
恩秀抽噎著,讓自己的情緒漸漸和緩…
轉過身,看著身后的崔瑩。
五年后的崔瑩,還是一樣…
一樣的英挺…不過…似乎多了些滄桑…
「你…好嗎?...」
不知道說些什麼,好像只有這句問候,說出口最對…
「你說呢?這句話,現在詢問,好像有些太晚…」將軍的口氣,有些許揶揄…
恩秀听著,給了將軍一個白眼…
看著恩秀,將軍心里充滿感激…
上天讓她回到他身邊了…
想到這里,將軍又把恩秀帶進了怀里。
「什麼都可以不問…不過那兩個孩子是…?」抱著恩秀的將軍,開了口。
恩秀抬了臉,看看崔瑩,又低下頭…
「回去之后…發現的…」
崔瑩知道,她再給他交代,就這麼听著…
「我與德興君就這麼的摔進了天門…」
「那時我…就這麼昏厥了…等我醒來,已經在醫院了…」
「嗯...就是治病的地方,跟典醫寺一樣。」恩秀解釋著。
「听說德興君真的被抓進精神病院了…關瘋子的地方…」
「這讓我想到你第一次來的時候…」
「如果你被抓住,應該也是關去那裏吧…」
听著,將軍斜眼看了一下身下的恩秀,將她再摟緊了些。
恩秀發現自己離題了,趕緊回到正題上…
「回去的那段期間…就是待在醫院,治療著胸口的傷…」
「過了不久…就這麼突然…我…發現了自己有孕…」
恩秀抬起頭再看將軍…
「不要怀疑…就是你見到的那兩個孩子…」
「一次兩個…我也夠訝异了…」
這几句,讓將軍耳根子發紅…天阿…一次兩個…
「我…一直好想再回到這里…」
恩秀的聲音,忽然轉的悠遠…不似剛才輕快…
「那日要不是德興君要出手傷你…我不會做那決定的…我是想留下來的…」
「我想盡辦法想回來…想盡了辦法…」
「就算一輩子這毒留在身上…也還是想回來…」想到這,恩秀又想哭了…
思念…就是這麼的折磨人…
「一切都是机運…后來我居然發現這毒是可以解的…」
「這對我來說...是幸運,也是不幸…」
「因為我以為我再也回不到這里了…」
恩秀緊抱著將軍…
「就在那天…我回到那亭子…覺得一切都沒希望時…」
「天門再開了…」
「一點都不想猶豫,帶著治療的葯物,就這麼的跳了進來…」
「門…就落在姑母房內…」
「而姑母一直照顧著我…」
「直到孩子生下…就是這樣…」
將軍拉開了彼此的距離,握著恩秀的雙肩,沉痛的開了口…
「你…該來找我的…」
將軍的這句,有不舍,也有責怪…
恩秀明白將軍的感受,伸了手輕撫將軍的臉…
「那治療的葯物…太痛苦了…原諒我不想你看到這一切…」
「也請你不要責怪姑母…是我要求她的…」
「那痛…真的蝕心…就算你再讓我選擇一遍…我還是不會讓你知道…」
「我…不想當個沒勇氣又軟弱的人…」
「你在我身邊…我一定會這樣…軟弱…又無助…」
恩秀的淚…再一次的滑了下來…
「我不想你陪我一起痛…」
將軍看著恩秀「但我希望…與你一起承受…你…懂嗎…」將軍也落下了眼淚…
「我們是夫妻…一起承擔…我甘愿承受…這五年的蹉跎…這五年…」將軍已經說不下話了…
恩秀看著,抹了將軍的淚…唇...輕碰了他的唇…
「不會后悔…永遠不會后悔…」恩秀的眼神十分堅定。
那夜…她也是對他說了這樣的話…
原來…五年沒蹉跎阿…
是讓彼此看清自己的心阿…有多愛...就有多痛...
「現在…我沒什麼事可以猶豫了…我已經好了…都好了...」
「所以…請讓我…走回你的身邊,好嗎…崔瑩…」恩秀淚流滿面,定定的望著將軍…
這次,換將軍沒有回答…大手伸出一拉,將恩秀拉至胸前…
就這麼的吻了上去…深深的吻著…
這…就是回答…
沒什麼可以再折磨…也沒什麼能再折磨…
未來也會很好…一切都會很好…
交纏一起的二人,只想這麼想。
未來會很好。
一切都是的。
一切都會的。
一切...都可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