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日的約定--告解,愛的獨白
我知道,辜負一個什麼錯都沒有,又專一愛我的女人,是罪。但是,我想說的是,這罪,和我愛著的她,一點關系也沒有。如果這樣的罪,必須受到懲罰,我愿意承擔,但是,請讓我一個人承擔就好了,放過她吧,我愛的她,拜托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朴智亨
EP1-2 像灰燼一樣消失吧
或許,必須親身經曆過的人,才懂得這樣的矛盾與掙扎。
愛情與責任,究竟哪一個比較重要?如果可以不用選擇,你必須負起責任的人,就是你愛的人,那恭喜你,你真的是很幸運。偏偏我的運氣並不好,我愛著的人,不愿意我為她負責,而我必須負責的人,卻不知道我並不愛她。
那一年,我18歲。第一次見到舒妍,是高中好友在民邀請我去他家作客的那天。舒妍是在民的堂妹,父母雙亡,和弟弟文權依附著姑父姑母一家生活。我到時,舒妍正在罵文權,還打算燒了他的書,兩個人站在院子里,鬧的不可開交。
舒妍與生俱來,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美,可絕不是那種外貌上的美,那是一種感覺,讓與她相處的人,覺得很舒心,忍不住想跟她親近。
我記得她那時罵文權罵的正厲害,几乎到了發狂的程度,最后還打跑了文權,但即使如此,那樣的她,卻吸引了我。說真的,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原來女人凶起來也這麼的有震撼性。
我的生活中,除了玄雅阿姨,也就是香琪的媽媽,說話比較讓人招架不住之外,不管是我的母親,姨母,或是香琪,對我總是溫言軟語。
我的母親,是個醫學博士。因為環境養成的關系,從小到大,母親對我都是動之以情,論之以理,很少大聲呼喊,更別提動手打我了。而香琪,我認識了她二十几年,從她懂事開始,就一直喜歡跟著我,不論我說什麼,她總是順從。她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:OPPA,好的,我知道了。
我知道香琪愛我,無條件的愛,沒有自尊心的愛,我就是香琪的世界,是她的天。在與舒妍重逢之前,我以為我也是愛香琪的,雖然沒有她愛我愛的那麼深,但至少我認為,我是愛她的。可是原來我錯了,大錯特錯,那樣的感情,並不是愛。
為什麼會愛上李舒妍?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不止一次問我自己。明明知道我和舒妍兩個人之間差距懸殊;明明知道因為兩家父母的關系,還有香琪的死心蹋地,我沒有愛上別人的可能;明明知道,自己是個怯懦的人,從小到大,我始終沒辦法違抗我的父母。盡管如此,我依然還是愛上了舒妍。
而在很久很久之后,我才明白,我愛上的,是舒妍那不服輸的傲氣與自尊心;我愛上的,是舒妍總能堅持住自己的主張,而且理直氣壯;我愛上的,是不論兩人多麼生氣吵的多麼凶,舒妍卻總懂得怎樣笑的令我怦然心動;我愛上的,是舒妍的獨立自主,那是從小到大依順乖巧的我,萬分向往卻得不到的。
我愛她,也許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,但那顆才冒出嫩芽的種子,被各種排山倒海而來的「不可能」壓抑,掩蓋,終至枯萎。於是,舒妍對我來說,始終只是朋友的妹妹,可只要我見到她時,總是特別的開心,連我也不懂為什麼!不,也許不是不懂,而是不能承認。
當時,我自己知道她不可能是我的對象,在民也清清楚楚告訴我,絕對不能給舒妍任何想像的空間,我只能跟他一樣,把舒妍當成妹妹。在民希望舒妍將來能遇到一個愛她疼她的好男人,而很明顯的,我不在在民那個好男人的行列之中。
我苦苦的壓抑,假裝我不在乎,可最后我還是輸了,我的理智,輸給了我的心。
明知道以我的情況,我不能給舒妍任何承諾,甚至站在起點,就已經預見了我們的離別,但我和她還是開始了,開始得那麼卑微,開始得那麼膽顫心惊。因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,我們甚至連在民也疏遠了,因為擔心他會發現我們的愛情。
然而,盡管害怕,盡管不愿意,舒妍離開我的這一天,終究還是來了。
在一起的這一年,我曾不止一次告訴舒妍,我不能不和香琪結婚,卻也曾不止一次告訴舒妍,我想要毀婚娶她,只要她愿意,但她拒絕了,斷然的。
舒妍說自己是個厚臉皮的小偷,從香琪那里偷得她渴求的時光,但是她並不覺得抱歉,也不感到后悔,她早就知道我們不可能有結果,不光是因為我和她背景懸殊,更因為我必須對毫不知情的香琪負責,她不愿意成為他人口中的第三者,所以離別的時間一但到了,我們就要走得瀟洒。
可是,如何能瀟洒?怎麼可能毫不在乎?當母親告訴我,她與玄雅阿姨已經選好了我和香琪的婚期時,我簡直心痛到要死,那意味著,我和舒妍的離別,就在眼前。撐了又撐,訂婚已經十年,再也找不到不結婚藉口,雖然,我确信和香琪結婚會是終生的錯。
我真的不想讓舒妍知道,但也不得不告訴她這個噩耗,約定好見面的時間,等待她來會面,卻分秒都是煎熬,我一面希望舒妍知道了以后不要傷心,一面又希望舒妍知道了能傷心一點,至少表示她在乎我,可是,她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
其實,我的心里是有一些些埋怨舒妍的,對於她听到我要結婚時的若無其事。
我知道她是裝出來的,她甚至還能笑著,可那笑容對我來說,比看到她哭更讓我的心感到刺痛。我真希望舒妍能對我有些欲望,如果她抓住我讓我不要離開她,堅決要我對她負責,那麼或許我會有勇氣下決心,做這一年來日日夜夜折磨我,死了都想做的事:告訴所有的人,我不能娶香琪,我愛的另有其人。
可舒妍說她不痛,她說沒關系,她說練習面對今天已經很久了,她說沒想到害怕的事真的發生時,居然有種終於解脫的如釋重負。我看著她,笑著的臉龐依然可愛,然而穿過她那雙我最愛的眼睛,看進她的心里時,我知道那里面正在淌血,可我能做什麼?不能,因為我是懦夫!
我很清楚我沒辦法放棄她,她卻說她可以放棄我;我知道我會忍不住想跟她聯絡,她卻說她絕不會接我的電話。我知道她做得到,她的狠心和她懂得察言觀色一樣,是從六歲開始就訓練來的,再煎熬的事,她都能挺的過去。可是我不能,我放不開她,我愛她的程度,比她想像的還要深。
你會問我,那香琪到底犯了什麼錯?為什麼我要這樣傷害一個愛我的女人?為什麼我不能正大光明說出我不愛香琪?不,香琪沒有錯,錯的全是我。是我太天真,不曾真正愛過的我,以為可以一輩子若無其事的,就這樣走下去,即使不那麼愛,也能過日子,只要大家開心就好。
可一但你嘗過愛情的滋味,你會發現,那樣的天真,實在很諷刺。面對你不愛的人,連多說一句話,都會感覺費力,可香琪有什麼錯?她只是依她的本心愛我,真要有錯,那也是我的錯,因為我不夠勇敢,不夠坦白。於是我認真的思考,究竟假裝我愛著香琪跟她結婚比較殘忍,還是告訴她實話讓她追求真愛比較無情?
我是個卑鄙無恥的混蛋吧?當在民這麼說我時,我無法否認。我只能告訴在民實情,請他幫我照顧舒妍,他那雙發怒的眼睛,還有即使生氣仍依然維持平靜的面孔,讓我不寒而栗。是啊,我不能否認自己是混蛋,可是就算要當混蛋,我依然愛著舒妍。
雖然知道母親不可能答應我,讓我解除婚約,但是我還是跟她提了舒妍的事。果不其然,她震惊憤怒,要我自己處理這段不被允許的愛情,她絕不認同我到現在才說不能結婚的理由。我能感覺母親是理解我的,但是事到如今,她不允許我不負責任。
我明白以追求幸福為理由而傷害所有的人,實在太自私,可是,我真的很想幸福的過日子,而也許,老實承認這個婚姻是個錯,才是給香琪真正的幸福。
舒妍真的說到做到。她拒絕跟我有任何聯系,不接電話,不回簡訊,我痛到不能自己,卻莫可奈何。我不敢去找她,連偷偷去看她都沒有勇氣。她是對的,就應該如此,因為我的怯懦,一次傷害了兩個女人,現在我就算痛苦到死,也沒資格抱怨什麼,可是我真的太痛,那傷痛無處宣泄,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透過在民,打听舒妍的消息。
事情沒有任何改變,婚事依然會如期舉行,試婚紗,拍婚照,看家俱,和雙方家長吃飯…,我心如死灰的配著所有的事情,可舒妍無時無刻不盤据在我的心里,不管我正在做什麼,她和我之間的美好快樂的回憶,經常躍出腦海,讓我想忘都忘不掉。
我想起我曾經問舒妍,五年之后,我們會變成什麼模樣?還會記得對方嗎?她記憶中的我,會是什麼模樣?說也奇怪,在一起的這一年,我們經常,問彼此類似這樣的問題,明明是不愿想起的事,卻又總是不斷拿來提醒對方。
那時候,舒妍對我說,很多年之后,也許在我們沒來的及意識到之前,我們突然會發現,我們早已把對方忘記。現在想來,那樣的假設真是荒唐,也許舒妍可以做到吧!我不知道,但是對我來說,所有關於舒妍的回憶,只會像鑲在手指上的戒痕一般,時間越久,印記越深。
實在太想她了,越想忘記,就越是想念,越是想念,心就越痛。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念嗎?只有我一個人這麼痛不欲生嗎?如果我的心能死掉就好了,然后像燒完的灰燼,一陣風吹過,就毫無痕跡,那就更好了,這樣,也許痛就消失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智亨獨白 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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